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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延边信息港

导读

在这片平原上,鸦子山和身旁那座鹞子山大眼瞪小眼了几百年,像极了女人胸脯上的两团乳房。而躺在鸦子山怀中喘息的显庄和鹞子山腰上的孤村守林堡,就是

在这片平原上,鸦子山和身旁那座鹞子山大眼瞪小眼了几百年,像极了女人胸脯上的两团乳房。而躺在鸦子山怀中喘息的显庄和鹞子山腰上的孤村守林堡,就是两团乳房中央的乳头。  显贵今年十六,早晨挨了老爹一顿胖揍,原因说来可笑:努嘴吹口哨!显贵一口气窜向守林堡,心里犹自愤愤不平:凭啥家传技艺不传俺?倒收个野孩子当徒弟!  显三爷扯过儿子显成功,一巴掌拍在脑壳子上。“驴日的!打娃子有种,咋不去打鬼子?”  显三爷大号显英齐,排行老三,今年五十八,在十里八乡是响当当的人物。显三爷的有名,除了老爷子骨子硬,仗义,当年打山匪练就了一副好身手之外,还有一项绝活——口技,乡民们称“山哨”。无论是家畜、野禽等生灵,还是碾子、簸箕等家什,但凡能发声,但凡三爷见过,一准能会,且能以假乱真。乡民们时常见三爷山林里溜一圈,手里拎几只鹌鹑、班翁回来,偶尔也有黄斑鸭、芦苇鸟之类。山匪横行时,三爷和几个兄弟与守林堡列位好汉组成保卫团,小西涧一战,几个兄弟相继倒在枪口下。他强忍悲痛,使出绝技,用虎啸、狼嚎声吓得十余个山匪走进布置好的陷阱,才全军覆灭。从此,人们更加敬重三爷。山村虽无地主、村长,大家自由耕种山地为生,可三爷俨然便是这显村的一村之长。三爷命运多舛,老伴只出了显成功一个儿子便撒手人寰,后来山垄里无意间拾得一个襁褓,是个男娃,三爷高兴坏了,兴冲冲抱回家,一口口嚼碎了高粱饼子喂养大,取名“哨牙子”。  到哨牙子懂事时,三爷执意不让这娃喊“爹”,哨牙子便喊三爷“伯”,一喊就喊了小二十年。显成功名字叫“成功”,人却一点也不成功,平凡得一塌糊涂,娶了隔壁胡同老赖的闺女后,便“自立山头”耕种着自家四五亩山地过活去了。哨牙子从小跟着三爷学口技,到现在也倒是有模有样,只是声音略显细小,不如三爷“以假乱真”。如此一来,矛盾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,显成功胸无大志,一怕吃苦遭罪,二怕山林狼嚎虎啸,只想守着自家几亩薄田、老婆孩子,自来心中不愿意学,反而还暗自庆幸老爷子放他一马;但是儿子显贵自懂事起就对这事上了心,整日看他牙叔和爷爷出入山林,哨声精妙,直馋得牙痒痒。可是爷爷就是不让他学,又不说个丁卯寅丑。显贵怕爷爷,便把胸中这口不服气撒在哨牙子身上,越来越恨。  这几日,三爷心神不宁,守林堡老族长林兴旺来找过他,说外头兵荒马乱,日本鬼子已经打到了县城,村里货郎何四去镇里赶集看到了鬼子兵。说他们一个个身高七尺,眼睛像铜铃一样大,坐在高头大马上,活像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王。三爷当时就拍了桌子:“扯他娘的鸟蛋,都是人,就兴鬼子高大?咱们山林汉子不一个弄死他仨?”两人计议已定,决议把护林队召集起来,大刀、长枪都磨得亮镗的,小鬼子敢来村里捣乱就干他娘的。  两人商议时,哨牙子就坐在门槛上,心里平静得像屋后叶子湖的水一样。他才不管什么鬼子、魔子,谁敢欺负他伯,他就跟谁拼命;他伯让他干啥他就干啥。  马蹄声远去的时候,也掠走了今天的黄昏。哨牙子望着马蹄踏起的尘土重新归还给土地,站起身来点燃自家门口那盏“气死风”,而后抬头望天怔怔出神。林家的马,不多,总共十几匹,是守林堡相当拿得出手的财产。  山村夜来无趣,除却零星狗吠和老鸹叫,就只有被窝里婆娘们也许并不娇柔却异样有风情的“骂人”声,可算作山村夜里并不寂寞的写照了。哨牙子只顾听,仔细辨别着何四老婆在此起彼伏的山村夜生活中更加年轻狂热的“呐喊声”。这位菊香刚嫁来显庄不久就住进了男人们的脑瓜里。人人都说何四好本事,娶来这么个娇婆娘。新婚夜里,哨牙子和一堆人挤来挤去,勉强瞄着了菊香半拉屁股,从此脑袋里甩都甩不去。  正出神,被人一巴掌拍在脑门子上,红着脸正欲发作,却听见何四那口走街串巷练就的尖嗓门:“我说哨牙子,想媳妇了?!”  哨牙子羞愤难当,别过头不看他,也不搭话。何四自然明白这娃面薄,见状不再调侃,正色道:“我见着一人,受了伤,在村口趴着呢!像前日造访三爷府上的人。”  哨牙子还未答话,一道人影已自门内闪出向村口奔去。  人伤得够重,前襟上已被血浸透。哨牙子和三爷扶起他时,那人嘴里念叨着:“信!信!”  “三叔,这谁啊?看样子像枪伤!”何四站在炕边上左右打量。  “滚家里吃奶去!”显三爷一脚踹在何四屁股上,随手把开水里煮过的热手巾递给哨牙子。  爷俩谁也没理会屁颠屁颠跑走了的何四,都围着炕抢救伤员。来人伤在左肋,在三爷草药加绷带的救护下,终于止住了血,但失血过多,已经昏迷。  哨牙子坐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把玩着手里打光了子弹的驳壳枪,连同这把枪在内,还有一封包在油纸里的信,这是伤者身上的全部物品。显三爷洗了手,蹲在哨牙子旁边,看着天说:“他叫赵广胜,是共产党,看样子是和鬼子拼命了!”说完,叹气,似乎想起啥,又补充道:“共产党就是专门打鬼子的人!”  伤这么重,还能活不?这话哨牙子没敢问。这位共产党他见过,一年前来找他伯时,俩人一夜窃窃私语,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,而后隔三差五出现在显村。  谁也没想到,陌生人闯进的山村之夜是这样不平凡,也就在这一夜,显村就再也平凡不起来了。  哨牙子被没有被枪声惊醒,而是在三爷的巴掌下醒来的。他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,便听见他伯几乎把带着刀子的话吹进耳朵里:“带着老赵走!把信交给大队伍!”  哨牙子没明白,但也没顾得上搞明白,他伯便跑出门去。此时枪声更响亮了,他听得出是朝天开的。他甩甩脑袋,强迫自己忘记菊香那半拉屁股,仔细思索他伯叫他做的事。  哨牙子背着迷迷糊糊的赵广胜跑进鸦子山的时候,显三爷和一众青壮山民都来到了打谷场上,那里有一个石碾,三爷就蹲坐在上头。这大半夜不让睡觉,要不是慑于枪的威力,山民们早就山村老调地骂开了娘。  开枪的是一支十余人的队伍,土黄色制服,穿着高沿靴子,拿着长枪,叽哩哇啦地喊。  “乡亲们且安静,这位是佐佐木太君。今夜有人进了村子,哪位乡亲见过,说出来赏五十斤大米!”一个穿长袍的青年人站出来喊。  山民们议论纷纷,都说没见过。显三爷眼神盯着跃跃欲试的何四,努嘴警告。  见许久未见人答话,被长袍子称作佐佐木的青年军官叽哩哇啦地大吼了一通。长袍子听后,扯开嗓子喊:“那各位就把乡亲们都叫出来,太君要验看验看!”  “你娘咧!老少爷们都出来咧,娘们孩子还得出来?!你个孙子!”显村浪荡汉“羊胡子”站起来就骂……  哨牙子背着赵广胜走到林子深处,已是大汗淋漓。山下传来的几声枪响,让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妥。天色未明,山里潮湿,哨牙子脱下上衣搭在肩上,半靠在石头上休息。恍惚之间听见赵广胜虚弱地说话声:“孩子!你过来。我是不行了,那封信你藏好了,往南跑,跑到北川,进了城就找帽子上带红色五星的人,把信交给他。”还未听明白,人又晕了过去。  清晨的山风刮过,哨牙子穿起粗糙的上衣,脑袋里只记得他伯说的话,山里不能再走了,再走有狼,再往上就是老虎。他找到一个能容纳一人躺着、勉强能算作山洞的坑,把赵广胜放进去,算作安顿。心里越来越激荡的不安,促使他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。  趴在凸起的一块石头上,哨牙子听见山坡上有人喊,但又听不真切。他努嘴学起了斑鸠叫,这是他们爷俩的“暗号”。山林广大,为防走散,爷俩约定,找方位就是斑鸠和家雀,有危险就是虎吼和狼嚎。外人不知真假,唯有爷俩可辨别对方。  好大一阵子过去,却未见回应,哨牙子有些心急,却挂念赵广胜。刚要回身往上走,便听见阵阵虎吼自山下传来。虎吼?那就是危险,自己跑了,伯咋办?他一咬牙,奔着虎吼声冲了下去。  显三爷此时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,仗着自己对这片林子熟悉,一路往深处跑,边跑边学虎吼,意思是让哨牙子藏好或者逃命。心里大骂何四这鳖犊子,坏了大事。想起躺在血泊里的羊胡子和何四等五六个显村汉子,三爷恨急了眼,却又无可奈何。追兵边追边开枪,一颗子弹打在树干上,又弹了回来,在三爷右腿上划出一道灼热的血沟。老爷子吃痛失足,滚跌出七八米,撞在一棵树干上,闷哼着喘息。耳听斑鸠叫声越来越近,三爷拼尽力气发出三声虎吼,却失望地听见斑鸠声焦急地迎面而来。  何四咽下一口气的时候,心里想:“说好的五十斤大米!娶个娇俏娘们倒成了祸患。狗日的!”  哨牙子顾不得被树枝划破的裤腿,颤抖着双手扶起他伯。老爷子这一跤跌得不轻,加上腿伤血流如注,一口气闷在心口,说不上话来。  “孩儿!你答应伯,现在就走,带着你赵叔找到大队伍。你伯走不动了,你回来再给伯报仇!”显三爷老泪纵横,催促哨牙子逃命。  “俺不!俺陪着你,不走!”哨牙子摇头。  “儿啊!答应伯吧!你走了伯就安心了!你不走,谁给咱显村报仇!”显三爷重重地举起手却轻轻地放在哨牙子的脑袋上。  一颗子弹钻进了爷俩附近的树上,长袍子的喊声响起:“把共产党交出来,饶你们一命!”  显三爷站起身来,一把从哨牙子腰带上拽出那把空镗的驳壳枪,冲着前方发出一声响亮的“啪!”,横眉竖目,金刚一怒:“你奶奶的狗汉奸!放你娘的屁!”喊完,转头看向哨牙子,眼睛里情绪复杂,而后一瘸一拐地向东跑去。  哨牙子这辈子没见过他伯这样的英雄气概,从那复杂的眼神里,他似乎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。他记得一条路,后山,运气好,摔不死,也就下了山。他拔腿便跑,把眼泪甩得到处都是。  驳壳枪以假乱真的枪声越来越远,真正的枪声也越来越远。哨牙子哭干了眼泪后见到了赵广胜,此时他已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哨牙子出奇的愤怒,他踢歪了小树,掰下山石,拳头锤在树干上裂开了口,可他就是不能出声。他肚子里怒吼着:“老子他妈的憋屈!”却仍旧跑向后山。  哨牙子没摔死,却摔花了脸,右脚脚趾头摔没了俩。他瘸着拐着饿着,一路来到守林堡,路上替他伯和大哥草草埋葬了十六岁的显贵——被鬼子刺刀刺了个通透。  守林堡无人了!哨牙子勉强喝下了一碗热鸡蛋汤。老族长说:“护林队都出去了,小鬼子抢粮食,民不聊生啊!”  哨牙子骑上了他一直想要的大马,可他却不再激动。马蹄踏起尘土,尘土再归还给土地,穿乡过镇时,他强忍住了把见到的那些黄制服杀光的冲动,就算他们抢了他的马。这日,黄昏时他见到了头上有红色五星的人,很多,是一支队伍。他问:“你们是共产党吗?俺也想当?”  哨牙子被带到一间小屋里,向一位首领讲述了赵广胜和显村的故事,并要求一匹马和一把枪。吃了两碗栗米粥后,他们给了他一顶带红色五星的帽子,说戴上它就是共产党的战士,就要跟着他们打鬼子。哨牙子说,要先回显村救他伯。首领告诉他,带上帽子就要和队伍一起走,听指挥。哨牙子说,那就等救了他伯再戴上。  哨牙子坡着脚站在显村的时候,已是他离开这里第二天的黄昏。打谷场上陈列的几具尸体他都认识,刘大脑袋、何四、羊胡子、小官,还有,赤裸着的菊香。此时赤裸的女人再没了往日让人浮想联翩的旖旎,被刺刀划破的肚皮就像一只破口袋,淌出浑浊的污血。哨牙子跑进村子,一个个石屋里找,找到了更多尸体。显成功死在自家瓮里,连瓮加人好几个窟窿;他岳父老赖躺在一堆树枝上,脑袋被刺了大洞……  哨牙子拿着枪,喊着:“狗日的,爷爷来了!”向着他伯在的山上发起了冲锋,他一个人的冲锋!  鬼子走了,显村一夜之间没了,死的死、跑的跑,哨牙子埋葬了全村人。显三爷倒下的地方叫作小西涧,是他成名之处,依山傍水,哨牙子把伯葬在了这里,戴上那顶红色五星帽。  北川的红军队伍打过来的时候,哨牙子当上了号手,有没有号都没关系,那山哨吹起的冲锋号一样响亮。连长说,他一人顶得上一台机关枪。队伍里不让用外号,连长问他姓啥,他跪在地上磕了头,说姓显。连长说他是汉子,就叫显威,显的是苍天的威,是大地的威,是红军的威。他说:“不是,俺显的是俺伯的威,是显村的威。”  那夜,大胜,佐佐木被俘,显威捂着扎进刺刀的胳膊掐住了他的脖子,就是没下死手。  显威跟连长说,他要带佐佐木去显村。连长不许,说红军不杀俘虏,这是纪律。显威说,那就先摘下帽子,等从显村回来再戴上。连长看着满脸是血、满目含泪的山村汉子,摆摆手没说话。  显三爷坟上添了块墓碑,一块石板子,别别扭扭地画着一只斑鸠。显威把佐佐木的脑袋摆了又摆,总觉着不正当。就像给祖先上牲畜祭,压到坟前,砍了脑袋摆正当,把血淋在坟包上。显威想到这,一口唾沫吐在佐佐木的脑袋上,“狗日的,你也配?”他嘟囔着说。 共 484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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